當時我正在和其他人除錯樂器準備每天例行的練習。不知怎麼的,我的吉他總是彈一下就沒有聲音了,然後等會兒再彈又響一下。大概是插座不牢,我想,只好去檢查,遇到這種時候總是讓人氣餒的,明明已經蓄勢待發了。
我把吉他掛在身上——那是一把原聲吉他,在練習的時候我更喜歡它的聲音——小跑到插座那邊打算把問題一次解決。
最初的0.01秒,我認為自己觸電了,但到了0.5秒的時候,我想我要麼死了要麼就是做夢快醒了。
八喜揉揉眼,從另一人手裡接過裘領披風,舉到皇帝背後:“皇上,保重龍體。”叮囑一聲,將衣物為其披在背上。
高涉不動作,貌似較先前冷靜了許多,卻更讓眾人擔憂乃至恐懼。
激流的河水在晨曦照映下泛著微紅,又一艘小船漂回來了。
高涉低著頭,目不轉動,已不再去看它了。
“皇上,”八喜大聲了點。“天露白了,稍事歇息吧?”
依然沉默,只略抬下頭,望向運河遠處。
八喜以為有所動,小心走近:“皇上……”
“讓朕……再看一會兒。”
高涉捻捻披風,嘆息道。
八喜不敢苦勸,默然退守。
眼珠盯著江水,看它翻滾追逐,全無恨意。所有的刀刃都指向自己,壓著心頭,稍有波動,絞作萬縷。
昨日這時,他還安睡於自己懷裡,體溫、聲響、動靜……回憶起來,還似真實。不禁雙臂抱胸……
果然是空的。
就這麼走了……
未必!不是沒尋著什麼嗎?
那又如何?看不到、聽不到、摸不到……愕然發現,自己竟自私至此。
難怪他一直怕。不敢揣測,他是否動心過。
手放到自己唇邊,止不住顫抖,冰涼如水。